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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槽里的梦幻

来源:大熊猫文学网   时间: 2020-09-10

  老鹊味朴茶坊的小石槽里充满了水,于是也就充满了梦幻。

  这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而在我的印象中,它就像一本透明的活动的画册:封面,就是这个小石槽,陈旧而顽固;第一页,是一段枯死已久的老树根,它兀立在水槽的一端,在几近平静的池水中倒映着佝偻的身影,陪伴它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死去的一两个小蘑菇;第二页,是一株带刺的也早已枯死的趴在石槽边沿的酸枣树枝,两只胳膊耷拉在石槽外面的世界;第三页,是一盆当时绿油油一片现在只剩下三五匹叶子的令人担忧的铜钱草端坐在水槽中央;第四页,是这本画册的主角——小石槽摆放在这里的第一天就养了的四只和后来又出生的小鱼,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而小鱼依然很小,大的四只连尾巴在一起也不足一寸长;最后一页,是不知从长春市治愈癫痫病最好的方法哪里梦幻般的冒出来的几只小小的蜗牛!

  我无数次从石槽旁边走过,也无心翻开这本画册,从未注意过那些死的活的或者半死不活的、做梦或不做梦的东西。直到有一天,静坐在石槽边的木椅上发呆的我,透过已经发黄的画册封面,竟然发现第四页的小鱼儿梦幻般的多了起来——大约有七八条的样子。我惊异于这么小小的东西,生活在几乎腐臭的水里,非但没有死去,居然还生儿育女起来了!生命,真是一种伟大的现象。从此,我便开始关心起这本梦幻般的画册来了。

  七八条小鱼儿,在第四页无所事事,就整天在画册的各个页面之间穿梭往来。当然,如果没有水,鱼们是不可能从二维空间走向三维空间的,这是鱼们生存面临的第一个哲学命题。大多时候,是鱼们各自游玩,充分地享受着比武汉哪家医院癫痫病好人类更多的自由;有时候,鱼们竟像小孩子一样相互追逐打闹起来,然后又像无事儿似地突然分开;有时候,它们会对着第三页的铜钱草这奄奄一息的石槽里唯一的绿植注视良久;有时候,又像是在追逐水中倒映的另外一个世界的灯光的虚幻影子。鱼们的活动空间虽然极其狭小,而时间却是无限的长。但我仍然觉得,尽管它们成天地逍遥自在,但终其一生也不知道石槽外边世界的广大和精彩,甚至可怜得还不如室外池塘里边的鱼儿那样,能看见日出月落,能看见雷电风雨,能感受到四季的变换。我猜想,动物的语言,不管它是什么形式和交流方式,都与它们接触的外部世界密切相关。这样一来,石槽里鱼们的语言,就不会有日出月落、雷电风雨和四季变换等等这些室外池塘里的鱼们那样丰富多彩了。除了水,除了老树根、酸枣枝、铜钱草,还有那武汉权威治癫痫的医院在哪几只从来不会理睬它们的蜗牛,剩下的,就只有无休止地梦游,在画册各个页面之间的梦游。想着想着,有时我竟不免恶作剧地朝鱼们挥一下手,鱼们便立即飞快地抖动起小尾巴,扭动着身子,或是向深水窜去,或者径直跑到第一页老树根的某个角落里,好像这株佝偻的“小老头”就是它们的庇护所。

  小鱼生出了更小的鱼是一个好消息,我于是很快地告知了前来的朋友。有人说,要把更小的鱼捞起来,以免被它们的父母吃掉!我哪里肯信这些,以为它们毕竟有亲情在。

  不久的一天,我在第四页果然发现一条稍大的鱼的嘴边衔了一条小的,我使劲地挥手,也没能救出那个晚辈。于是,我才真的相信,鱼的记忆只不过七八秒的时间。

  石槽里的水一天天地浑浊起来,武汉儿童癫痫好的医院,在哪这本小画册昏暗得连鱼都看不清了。我担心鱼们缺氧,就给石槽换了水,才发现更小的鱼少了两三只,但又出现了几只还要小的蚊虫般大小的几条鱼来了!我连忙将大鱼的所有的后辈们都捞了出来,暂时放在另一只小水盆里,这是大鱼们石槽之外的第四维空间,它们是进不去的。

  想想也是,都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也没见谁往石槽里撒过鱼食,它们是怎么挺过来的呢?——泥巴?泥巴中的微生物?更何况,还有几只小蜗牛在和它们夺食呢!

  越想,我越觉得换水时把石槽里清洗干净是个错误。于是,我决计明天去市场买些鱼食了,这样再把较小的鱼放回水槽,也不至于被长辈吞没,以此来延绵这本小画册中的生生不息的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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